本来是不打算去的，周六，上午有在老人院的工作，下午有学会，后辈的发表，答应过会去看。但连日的歪曲报道，总让心里某个部分有些蠢蠢欲动，后来被同屋一句“一生中也就这么一次”打动，于是在学友会报名，收到确认的email，安下心来。现在还庆幸下决心够早，大巴的座位是按报名顺序排的，我和室友的位置在前几排，舒服的很。

活动是全日本学友会组织的，可以在各个大学的学友会报名，活动细则都是一样的，每个人交2000日元，学友会负责租大巴，准备t-shirt，中国日本的小国旗，还负责供应简易早午餐，简直是超级优惠。虽然后来又收到了mail说早午餐无法准备了，实际上小国旗准备的也不够，跟着组织行动也理所当然地会受到很多限制，不过于我，能去上就已经很满足了，况且后来终点附近的阵势，证明单独行动还是太危险了，跟着大部队也有跟着大部队的好处。

我是在以前住过的留学生会馆的学友会报的名，集合地点就是会馆B栋楼下便利店前。 因为要准备早午餐，所以我和室友坐车之前先去超市买了些吃的带着：一袋面包，2盒蔬菜果汁，一袋薯片，很像要去远足。心态上也和要去远足差不多，兴奋紧张又期待。坐在电车上，收到平时相处不错的日本朋友的mail，希望我不要去长野，他说他虽然很讨厌那些破坏火炬传递的人，但也讨厌那些在家乐福门前暴动，以及在火炬周围毫无秩序地行进的人。他觉得对话是重要的，而不是筑人墙。奥林匹克是世界的，变成举着一国国旗强调国家主义的场所的话让人很难过。希望能把火炬传递留给当地的市民去享受。我很想回复他说我只是单纯地去看火炬传递，而且在已经可以预见破坏的人不会罢手的情况下，我们也不会放弃发出我们自己声音支持火炬的权利。但要用手机打太多字很麻烦，干脆不理。

回到了久违的台场，一路向着会馆走去，看着周围熟悉的风景，心里有一些怀旧的情绪。我们到的时候，便利店门前已经聚集了一些人，还有电视台来采访，问了一下说是富士电视台的。从富士电视台到会馆步行都不用10分钟，他们倒是近水楼台了。等巴士的时候还遇到几个黑人兄弟，跑过来和我们打招呼，问我们是不是要去长野，他们说他们支持奥运，并祝我们好运。

 26日0点，巴士到，我们上车，出发。临上车前还察看了大家的身份证，这是为了防止有非法滞留在日本的被警察抓住，会被拿来大做文章。在车上，台场学友会的会长开始讲注意事项，强调如果有人问，一定要说我们是民间自发组织去的，以防有居心叵测做文章污蔑说是官方行为。一定要注意安全，必须要随队伍行动，把53人的队伍分成5个小组，每组有一个组长负责，不许分散。要记得我们是去支持奥运的，不是去和zd冲突的，现场会有很多警察，如果有人闹事，不许帮忙还手，一定要马上叫警察处理。要注意留学生的形象，现场不许留下任何垃圾，如果有垃圾还要帮忙清理，等等。接下来又请前会长讲话，絮絮叨叨的还是这些内容，讲了n遍，不厌其烦，可是让我听的有些厌烦。但是2个会长人看起来还都挺不错，组织这样一个活动，要担的责任和风险不小，啰嗦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53个人，一个车长，一个副车长，一个卫生委员，5个组长，大家都记了车长，副车长，自己所在小组的组长的电话，以便不幸脱离队伍的时候联系。

 接下来发t-shirt，还每人发了一个小国徽。T-shirt做的真是朴素，白色短袖，正面一行小一点的红字“2008 Beijing Olympic”，一行稍大一点的黑字“one world one dream”，一只袖子上是“留日学人”，另一只袖子上是一个红蓝色相间的标志，不知道是什么（个人推测是学友会的标志），背后是一行小一点的黑字“长野1998-北京2008”，一行大一点的红字“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最乐的是下面还有一行红字“日本温州总商会赠”，也算是帮赞助商打了广告。我虽然对这个朴素到了极点的设计表示了一点小失望，但还是拿着手机自拍的不亦乐乎。一路上也有其他的大巴，载着和我们差不多装束的人，大家互相挥手，欢呼，气氛轻松快乐，一片喜气洋洋。

凌晨1点20分，到达了第一个高速公路休息处，进去用了一下洗手间，然后在人家吃饭和卖土特产的地方闲逛，看到两个在吃饭的大哥穿着印有醒目北京2008红色标记的t-shirt，我们觉得人家的设计很漂亮，就跑过去跟人家说您好我们的t-shirt设计不太一样我们可以和你们合影吗？大哥很高兴地接受了我们的提议，然后旁边另一个大哥很热情地说我帮你们拍，正在皆大欢喜地留影时，突然跑过来另一个人告诉我们说警惕，有人偷拍我们，回过头去看到一个男的拿着巨专业的摄影机对着我们拍，和他坐在一起的还有一男一女。我们以为是日本媒体，于是跑过去用日文问他们是哪里的，结果人家表情不自然地用中文回答说也是中国的，我们就笑笑，不好意思地走了。不过就算是中国的也得打个招呼才可以拍吧，总觉得他们鬼鬼祟祟的，至今费解他拍我们做什么用。结果这么一闹就把跟人家交换email地址，让他们把照片传给我们的事情忘了，郁闷。在休息处继续闲逛了一会儿，因为天气很冷，室友临上车前买了一瓶热饮，收银台的大叔有些担心地表情凝重地对我们说気をつけて行ってらっしゃい（走好，路上小心），从我们进去的时候他就盯着我们那件男女老幼胖瘦皆宜的均码大白t-shirt，有一会儿了。也难怪他注意，穿这种t-shirt的人太多，虽然设计很朴素，在规模上还是很华丽的，甚至也许华丽到让这块地盘的主人感觉自己受到了一定的威胁（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们面带笑容而不带任何威胁地礼貌地感谢了他的好意，也许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我们离开的时候，大叔松了一口气。

回到车上，戴上眼罩，开始做入睡准备，但后面两位大哥一直不停地聊天，声音又大又磁性地往我耳朵里钻，还有一个女的，声音尖锐高亢地自我感觉良好地说些陈词滥调，实在不招人待见。就在这种想睡睡不着的折磨中昏昏沉沉地过了2个小时，到达了第二个休息处。因为离长野已经很近了，所以打算在这里休息1个小时。正在无所事事中，突然有人回到车上激动地说快拿国旗来，下面有zd。我就很兴奋地跟着跑下去看热闹了。还真是热闹，一群人在中间，举着各种标语口号雪山狮子旗，更大的一群人在外围，拿着大面的五星红旗，呈半包围状态，一个个子小小又黑又瘦的男子喊着听不懂的口号，我还以为是藏族，对着他猛拍，后来听说看他的姿势动作，应该是标准右翼。另外按照现场的情况推测，应该就是一个日本右翼团体，跟着去闹事的。其他的一些人，打着大标牌，写着什么free tibet，反对侵略，独立国tibet，we love tibet之类的，不过是典型的挂羊头卖狗肉。渐渐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年轻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挥着大旗和人家对喊china, china，一个右翼大叔恼羞成怒，开始往外踢腿，很暴力，吓得我赶紧离他远点儿。接着听到一个女的大喊就走过去看，她喊支那人都是垃圾支那人都应该被杀光支那人不要踩我们日本的土地，状如狂犬。这女的年纪应该有40多了，很风尘，很底层，一只手夹着烟，脸上的表情也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我们几个人在她旁边围观，有趣地看她表演，我很想说小心别把烟头掉在地上。旁边一个大叔可能也觉得这女的给他们丢人了，特高姿态地跟我们说你们是留学生吧，你们要把日本的好处和自由的空气带回中国。我还是保持微笑，什么也没说。面前的大叔，看样子生活的也不算太好，在日常生活中，也许就是被忽略的，没有话语权的那一群，靠着想象有一群活的还不如自己的人做精神依托。干什么要伤害这样一个可怜的人呢？

看了一会儿，开始有一个中国女的，貌似是哪个别的大巴的负责人，不停地劝我们走，可能是担心我们的人身安全。我也正好看够了，就回到车上。结果车上一个大哥，不停地想要对下去看热闹的我们进行说教，他话实在太多，又没什么实际意义，现在都回想不起来他说了什么，反正大意就是不要理那些zd，云云。纠正了他好几次那些都是右翼，不是zd，他还是没完没了地重复他的话，让人厌烦，干脆就不理他了。下面的右翼仿佛一直都没散，陆续地有人下去参观。后来警车也来了，但没听说出什么肢体冲突。天开始渐渐亮起来，我们也从休息地出发了，在车上擦了把脸，吃了早餐，顺便欣赏了下沿途的风景。也看到拉风的私家车队，5，6辆都挂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晨曦下，赏心悦目。

早上5点，到达长野。下车，发小国旗，拍照留念。原本以为是每人都会有一套小国旗小日本国旗小奥运旗，但实际上奥运旗日本国旗每组都只有一面，小国旗也只有6面，据说是因为来的人太多导致准备不足了。我始终觉得这次日本国旗应该再多准备些，有时候只是一个小细节，却可能影响甚至改变别人的观点。比如我自己，甚至还记得90年北京亚运会开幕式，日本的运动员们挥着小小的日本国旗和中国国旗微笑地走入赛场的那一幕，小学生的我在那一刻心里对他们有非常多的好感。虽然长大后很多别的事情或影响或改变我的看法，但那一刻那一幕，给我留下了延续至今的深刻印象。

话题扯得有些远。继续话说我跟着队伍走向我们被安排的地点，停下，发现马路对面是k大的队伍，缘分啊缘分。接着大家又开始拍照，在奥运旗上签名，这时候天还是晴的，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惬意。我们还怕吵到附近的居民，特意控制了说话的音量。过了没多久，又有人说地点不对，于是接着移动，结果居然移动回到我们下车的地点，那里才是我们被安排的地方，晕死。我们的左边是w大的队伍，右边是k大的队伍。大家各自有各自的据点，却也没断了互相往来。k大有个女孩子带着她的白人男朋友和白人女性朋友，脸上贴着国旗和各组人马合照，估计我们在的那一条马路上很多人都会有一张大家围着脸上贴了中国国旗的白人男孩子和女孩子的照片，很好很和谐。百福大哥感叹说，这么看来中国女孩子真的应该多交外国男朋友，看这时候派上用场了吧。

不知不觉地天色就渐渐地阴暗了下去，风也很大，我们小组所在的位置又正好是一个风口，很冷，比想象的还要冷。在寒风中无事可做，小组中有女生做了“中”“国”“加”“油！”的牌子，分5个人举着，我们的对话是“中呢？中上哪儿去了？”，“加在这儿呢”，“感叹号感叹号，回来”，本是不熟悉的人，在这样的很滑稽的对话中也渐渐地熟悉起来。路上有来来往往的车辆，我们微笑着和人家挥国旗，打招呼，偶尔得到对方的回应，就很兴奋。后来我手中的国旗被别人拿走，便改成挥手，结果居然得到了更多的回应。想想也是，你对别人挥自己国家的国旗，对方也许会有一些戒备；挥手打招呼则显得更平和些，更有助于和谐。同组的女生开始高兴地计算有多少人和我们回应。路过的人也都得到了我们“早上好！”的热情调戏。其中有一个警察，来来回回好几次经过都被我们热情地问好调戏，以至于后来路过我们，眼神刚一接触就开始笑。等拉好维持秩序用的蓝色绳子之后，他跑过来统战我们说感谢大家来长野看火炬，但是来的并不都是像大家一样的好人，如果有人过来找麻烦，也不要和他们动手，我们警察会对付他们的，得到我们非常乖的回答后，就开心地跑到下一组统战去了。接着，维持秩序的当地的志愿者们也来了，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妈，大叔更多些。我对站在我们组前面的大叔鞠躬，说拜托您了。他淡淡地点头，然后就别开头不理我了。看得出来大叔最初对我们有些戒备的神色，有点想和我们保持距离的样子。也是可以理解，火炬传递本应该是当地市民享受的乐趣，结果来了一大群外来人员，各自带着各自的主张和目的，让这个安静的小城市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很多商家都关了门，怕遇到闹事起冲突的。他们确实是被打扰到了，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期待人家一上来就是对你友好的。

 大叔一直在我们前面站着，难免会有眼神接触，每次我都是对他微笑。渐渐地他开始和我讲话了，问我你们是留学生吗？我说是啊。是大学生吗？不是，是大学院生。从哪里过来的？我说我们从东京来的，他说那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我说是半夜出发，早上到的，他说长野交通很不方便吧，你们为啥那么辛苦都要来啊，我说嗯，毕竟是一生也许只有一次的宝贵机会，当然会想来看看火炬的传递。他说是哦，长野98年也举办过奥运会，我说是啊，我那时候还在电视上收看呢。过了一小会儿，大叔有些欲言又止，但终于还是问了怎么没看到zd的人呢，我说zd现在是不会来到这里的，他们是哪儿有镜头往哪儿走，这儿没镜头，他们就不会来了。大叔乐了，也许他并不太相信我的说法，我甚至感觉他心里是有些同情zd的，因为他跟我说听说北京奥运会会限制西藏人去看，我说是吗？我不知道，没听说过。其实想想，外国人同情zd也是情有可原，他们能接受到的信息，都是一边倒地支持zd。少数民族，貌似弱势的群体，总会激起人心中同情弱者的因子，这不是我们通过一次活动就可以改变的现状。但至少，可以让他感到中国人不是来捣乱的，是真心来为火炬加油的，这样就足够了。

 6点到火炬传递到我们这里来的3个半小时里，我们基本就是在这样微笑，挥手，和路人打招呼中度过的。天越来越阴，后来开始下起小雨，雨下一阵停一阵，我拿着“加”字标牌的手渐渐有僵硬的感觉，于是不停地换手。学友会很体贴，买了热茶和饭团发给每个人。其间的花絮还有：别的队伍的人送给我们一大张红旗贴纸，于是每个人脸上就多了一个红艳艳的国旗；还有一群自己开车来的留学生路过，他们穿着福娃图案的t-shirt，但是手中没有红旗，我问他们没有国旗吗？他们说没弄到，我就把自己手里的国旗送给了他们其中一个，然后很开心地拍了他的t-shirt；组长大人接到老婆大人的电话，说在起点有留学生受重伤了，我们都很担心。但我们所在的路段，一直都很平静。

 终于，直升飞机的声音越来越近，抬头可以看到直升飞机盘旋，我们就知道火炬传递已经到我们附近了。最给面子的是这个时候突然放晴，太阳公公小露了一下脸，引得我们欢呼声一片，雀跃着对天空挥手，结果路人还以为我们和对面楼的打招呼，也跟着使劲儿往上看。过了不多久，警车来了，维持秩序的警察们来了，火炬手在交接地点开始做准备。交接地点离我所在的位置还有一小段距离，我果断地跟着室友脱离了小组，跑向交接地点对着火炬手一阵猛拍，拍够了心满意足地回到原来的位置，被同组的兄弟姐妹们批评无组织无纪律。我说多么难得的历史时刻啊，什么组织纪律，我们不就是来看火炬支持奥运的么，你们快去拍，这儿我顶着，结果大家就都高高兴兴地跑去拍火炬手了。

在寒风冷雨中等候3个多小时，就是为了这一刻：火炬，终于出现在我眼前了，虽然是被浩浩荡荡的警察队伍中夹着露出一个小脑袋，火炬手和火炬都是隐隐约约的，但还是让人激动不已。之前火炬的照片，各种角度的清晰版本看过很多（表扬一下火炬的设计，比吉祥物强多了—。—），但都比不上它出现在你眼前的那一刻的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旁边的人都在激动地喊着“中国加油”，我喊“頑張れ”（这时候也没忘了统战，呵呵），但有时候被周围的气氛带着不知不觉地又变回加油，一会儿頑張れ一会儿加油，反正就是很兴奋地乱七八糟地跟着喊跟着狂欢。我得承认我的眼睛这时候有点酸有点湿，但我害怕被人发现觉得我矫情，我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我没啥流泪的理由，就憋啊憋啊硬是憋回去了。然后火炬接着向前移动了，我们又都兴奋地跟着跑到交接地点。

 在交接地点，警察方阵散开，一个个眼神锐利，这里要表扬一下这次传递的日本警察，如果没有他们，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种混乱。虽然也有人说他们执法不公，可是从我的所见所感，他们还是非常认真负责地执行任务的。可能是我们这边传棒的接棒的都不是什么名人，捣乱也抢不到啥镜头，所以异常平和，我只注意到一个黑色紧身衣带月亮面具的人鬼鬼祟祟地跑过，还以为哪里来的行为艺术家，后来听别人说有人夹着雪山狮子旗从我们身后默默地走过了，我没看到。但是人群骚动，中国加油的喊声突然提高了，不是刚才看火炬时的欢乐气氛，而类似于一种示威。总是对我们笑嘻嘻的警察突然笑容就没有了，而且是一下子没有的，估计他比我们紧张多了。不过大家只是喊，没人动手。这次基本上还是很有默契的，那就是不能给媒体制造往我们身上泼脏水的机会。

 火炬方阵过去后，是n辆面包车，其中有媒体的，选手的，圣火护卫队的，大使馆的，都得到大家一视同仁的欢呼。这里要说说圣火护卫队，这次只派出了2名，负责帮助火炬交接，算是torch assistant。没有右二，没能亲眼看到帅哥的脸，有些遗憾。不过要声明我不算是右二的粉丝，只是传说中的帅哥，想亲眼鉴定一下而已。说起来圣火护卫队的蓝白装我还蛮喜欢，没想到官方媒体也是类似的蓝白装，以至于我在看到某身着蓝白装的高大男子时，兴奋到眼花，放出了错误的情报。

 待到车队也远去后，就都集合清点人数往终点移动了。队伍太长，移动缓慢，还要注意不要堵塞当地交通。移动过程中看到横滨华侨会老爷爷老奶奶们的大巴，看到九州留学生的拉风车队，还有更拉风的开天窗的黑色车，一个帅哥探出上半身挥国旗，毫无例外地互相挥手，欢呼，特别节日气氛。这种热烈的节日气氛毫不内敛非常张扬，对不少日本人形成了不小的刺激。也有挂雪山狮子旗的车开过，结果旗子被风吹到地上，孤零零地躺在路中间，大家非常兴奋地起哄，拍照。还有一个穿一身黑非常黑社会气质的男子在马路对面扛一面巨大的雪山狮子旗路过，也被起哄了。后来我们又在一个警察局前面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小个子男的站在一起，2个人都举着雪山狮子旗，被大部队的留学生队伍包围，在他们身边挥着更大的五星红旗，示威般地喊着“中国加油”，不过都没动手。我猜测那2个人很希望有人动手，不然他们没有必要就站在警察局门前，但大家只是喊，喊得很大声，挥得很起劲儿，用非常文明的方式耍流氓。很多人拿出相机兴奋地给他们拍照，如同看动物园那些最有人气的动物，估计会把这两位气出内伤。

渐渐地开始接近终点，雪山狮子旗也越来越多，还有蓝色的星星月亮旗，举着各种反华标语的人也越来越多，和我们看接力时那种热烈欢乐的节日气氛不同，空气中有紧绷的危险的味道。我们准备的传单还是派上了用场，遇到举雪山狮子旗的就问，您是日本人吗？得到肯定答案后，就说那请您看看这个吧。有人接了，有人接了以愤怒的表情当着我们的面就团成一团扔掉（我对着他喊您太破坏环境了，后来后悔了，应该喊难道您连读读看的勇气都没有吗？），更多人的人不敢接，连眼神都避着我们，不过也有主动跟我们要传单的。印象最深的是2个人，一个是女的，跟我们说这是不同的，我们问怎么不同，她说那是xx教宣传用的，我们问那您觉得这是事实吗？她就不说话，走了。还有一个是男的，长得真是又丑又猥琐，恶心的都让人不敢看他的脸的那一种，追着我们说那谁谁谁是在日朝鲜人，不是日本人。但问题本身和谁谁谁是哪里的人无关，是另一个谁谁的信赖度的问题，他是想说做坏事的不是日本人吧，思维方式真是令人费解。

 一路走着，四周剑拔弩张，氛围越来越险恶，心情越来越紧张，但仍然试着维持脸上的微笑，和看向我们的市民们打招呼。这个时候深切地感受到了跟着大队伍的好处，因为很多所谓的“抗议者”都是一付暴力团体的扮相，落单该有多么地可怕。但有一阵我还是和我们组的人走散了，混到了w大的队伍里。心里真得有点发毛，马上给室友打电话，确认了她们的位置，飞速赶过去，才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心地关心xz问题，有多少人真的了解xz问题，包括我自己，对xz的了解也并不多，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并不能选择任何立场。我尊重关于这个问题的各种不同意见。何况有些问题，本来就纷繁复杂，一方非要说是黑的，另一方非要说是白的，吵来吵去，各持己见，谁都不听对方讲话，谁都说服不了谁，问题无法得到任何解决。如果真的是关心这个问题还好，可是在日本，在火炬传递的终点，我看到的，更多的是利用这个机会来反华的，zd，jd, 据说还有flg，反正是反对中国的都是他们支持的。在现场，我没看到一个藏族，没看到一个维吾尔族，都是日本人，有一些静静地举着雪山狮子旗，但更多地是打着支持zd的名义来闹事的，我甚至很怀疑这些人知不知道西藏在哪里。没怎么听到日本人喊free Tibet，虽然举着这个标语的不少，倒是一个白人老外喊得起劲，而且是在被大队伍的红旗包围的情况下。至于日本人喊的，我听到的最整齐最响亮的是“滚回去”，估计他们很想回到闭关锁国时代。另外见过最让人绝倒的是一个日本人穿着一个前面印雪山狮子旗，后面印星星月亮旗的t恤，仿佛某些伪造名牌钱包，钻石花图案，末了却配上一个大大的双C标志，非常有喜剧效果。

还是非常佩服长野市民的，在这样一片喧嚣混乱寒冷中，依然有不少人出来看火炬传递。越靠近终点，人就越来越多，我们在靠近终点不到终点的一个市民很多反华很少的地方停下，火炬交接处就在我们正对面，我们旁边是一个爸爸带着小男孩小女孩，小孩子都在兴奋地张望着，等待火炬的到来。这时的雨已经很大了，我们3个人打一把伞，还把那个小女孩也收到我们伞下。我后面有人打一面大大的奥运旗，被风吹的经常贴在我的后脑勺上，于是非常庆幸自己戴了帽子，虽然帽子和后背已经完全湿掉了。对面的火炬手也做好准备，是位已经谢顶的慈祥老爷爷，回来后看到tbs对他的采访，原来是这次火炬传递中年龄最大的一位，喜欢太极拳，是通过申请抽签被选中的。老爷爷人很和善，不停地和周围的人合影，我们在对面喊请转向我们，他就非常配合地转向我们让我们拍照。

 然后火炬又在我们面前交接了一次，依然很兴奋，大家都是。这里的大家指的是我周围的大家，留学生和市民，抗议者什么心态我就不晓得了。接下来依然是车队，圣火护卫队的那辆车车窗是非常暗的，只伸出一个镜头来拍照，看起来有些诡异。突然有人喊右二，定睛一看，坐在车尾和大家挥手的不就是他吗？兴奋不已，手反射般地按快门（可惜反光加暗车窗，照片效果不太好），再待我追上去，车已经远去了。

 接下来还是试图往各更靠近终点的地方移动来着，可是显然那里已经处于饱和状态，我们就被卡在半路，人挤着人，伞挨着伞，雨势越来越大，雨伞滴下来的水也不断地滴在身上，很狼狈。我又冷又饿，还想上厕所，站了7个小时的脚也感觉到负担了。周围还是一片喧闹，各种口号都有，最大声的那种当然是中国加油，并且看到一面巨大的帐篷一样的五星红旗，非常壮观。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我心里在说我们撤吧，眼看着是进不去终点了么，旁边已经有女生表情痛苦，手不断地揉着腰。

终于传来撤退的指示，我们就开始往回走，上大巴的时候，心里简直是感激涕零。把湿掉的帽子，围巾，外套脱下，在温暖的大巴中，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

回去的大巴很安静，也或许是我累到已经可以忽略一切噪音也说不定。